莲花灯

咸鱼作者,在线肝文。

【轩澄】画中仙(上)

  

 

原著向后续,有私设。

 

  江家乃是修仙世家之一,地处水乡,四周水面环绕,亭台水榭,檐牙高啄,此时正是莲花初开之际,一片莲香萦绕在鼻尖。

  一队身着紫衣的弟子有序走在回廊上,忽见队尾的一弟子眼尖的看到一尾小船载着一片紫色衣角轻快的划入莲花深处,不由得停了脚步。

 

  “师弟,怎么还不跟上?”走在前面的弟子出声催促,那弟子才回了神,一眼看过去竟和当今的金小公子有几分相像。

  只见他朝为首的弟子拱了拱手道:“抱歉,在下才进入江家内门,一时被眼前景色所迷,竟是走了神。”

  为首的弟子见他不过十二三岁,但也不失礼数,笑了笑道:“这倒也无妨,刚开始我来时,站在门口一时都忘了进,你们可比我好多了。”

  剩下的弟子终于忍不住哄笑了起来,却看为首的弟子打了个禁声的手势。

  “宗主的书房可就在不远处,你们可要小心点,要是被抓住……咔嚓!”

  众人看他表情认真,不由得纷纷止了笑,继续跟着为首的弟子走进更深处。

  唯有那落下的弟子又悄悄回了头,想再次看见那早就被层层莲花掩映在深处的紫色身影。

  ‘那人是谁?’

  一队弟子才到了弟子房,为首的弟子恍觉得有些不对,转头看了看,发觉少了一个人,回头问一个弟子:“阿轩呢?”

 

  他绕着那莲花池四下查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紫色身影。

  莫非是走了?

  不然怎的寻不到呢?

  他心下一阵失落,可额头正中却冷不防被打了一记。

  “嘶……”

        这下眉心准有一点红了。

  抬手一摸,指尖却只触到了一点湿润,隐约还带了一丝茶香。

  ‘水?’他警惕地看向四周,却未见人影,“是谁?”
  

  “你在找什么?”

  忽的从莲花深处传来略微有些沙哑的男声,声色干净如玉石击撞,却隐约带有一丝疲惫之感。

  一阵清风拂过,面前重重莲花次第向两边分开,露出莲花深处的角亭,角亭中的石桌前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色轻袍的男子,长发未束,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身上却有一丝化不去的凛冽之意,如同一柄待出鞘的剑。
   桌上放了许多折子,手边正放了一盏茶,想必击在他额上那缕茶香就是由此而来。

  只见那人转了头,意料之内,容貌倒是出人意外的好看,他不由得看呆几分。

  “你是新入内院的弟子?”
  
   他忽然对上那双杏眼,看见眼底那晦暗神色一晃而过,竟恍惚以为自己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人。

  “你是在和我说话?”他不由得转身看了看,确认四下没人。
  
   那人看他这样,不由得好笑,薄唇轻启道:“你该不是走了后门才进到内院里的吧?怎的迷糊成这样?”

  他眼神左右一扫,忽的见那人腰上挂了一只银铃。

  若是他眼神没错的话,上面应当是刻了一个“澄”字;若是他没记错了的话,当今宗主名叫江澄,字晚吟;若是他没听错,之前江主事,说江宗主十分……凶。

  他深吸一口气,显然方才自己的模样早就被此人尽数看到了,可此人如此年轻,与自己相比最多也就相差了七八岁,万一不是江宗主,也有机会趁机溜走。
  
   可旁边传来一声,却是让他一瞬见如像被雷劈了一记,脑子里只剩了一个想法:天亡我也。

  “宗主。”

 
   来人脚步倒是丝毫没有惊起动静,朝紫衣人……应该说是江澄行了礼,将袖中书信放置在桌上,细细对江澄耳语一阵,便看得江澄点了点头,倒是全程未朝他投来一眼。

  两人讨论完毕,临了要走时,江澄似笑非笑看着还正在发愣的某人,忽然开了口:“江伯,让他做我的亲传弟子如何?”

  他才急急回了神,行礼道:“江主事。”

  被叫到的江伯自然也是江家主事,外表倒是一位还未到不惑之年的中年人,面容和善,细心的打量几眼,心里便已有了定数,恭敬道:“此人根骨资质确为上上乘,做为宗主的亲传弟子自然不错。”

  “嗯,除了‘定力’有些过头之外,其他看来也是不错的……”江澄向江主事说到,扭头看向站在那里新出炉的江宗主首位亲传弟子,还正在神游太虚,也不知到了天上几层宫阙,轻轻挑了挑眉道,“你还在这里愣着吗?”

  “多谢江宗主。”

  他一回神,身体快过大脑反应,俯身下拜。

  不过心里却想着的是另一件事。

  江宗主也没那么凶,那带头的弟子真是欺煞我也。
  

  “你到了现在才想到要给我行礼吗?”江澄唇角略略上勾,“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江轩。”

 

  江澄向来行事雷厉风行,自少年继任一宗之主以来,整个江家便随了他的作风,才在江澄说完要收江轩做亲传弟子之后,第二天就在百家散了帖子定了名号。

  三柱香拜过后,恭敬地给江澄奉茶,江轩就成了江宗主的亲传弟子,恍惚以为是在梦中一般,好像突然走在路上就被天上掉下的金块砸中了脑袋,晕晕乎乎不知自己,机械地行完礼后,眼睁睁地看着江家主事对江澄耳语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直到有弟子上前道贺才反应过来,江轩走在回房的路上终于是憋不住脸上的笑意,努力地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耳力极好的他却意外听到了站在回廊边角两名弟子的谈话声。
  

  “有没有觉得,这江宗主新收的亲传弟子与金凌小公子有些相像?”

  “依我看来,这容貌倒是有六七分相像,若是再换上金家的校服,点上那一点朱砂,至少也有了八分。”

  ‘若是因为我长得像金小公子,早就被江宗主从外门提到了亲传弟子,又何必等到现在。’
   他屏息听了听,忍不住撇了撇嘴,下意识否定江宗主是因为自己的外表才收了自己做弟子,心里却想到江澄初见时向自己望来那一眼,默默回忆起了远远看了几眼的金小公子。
   ‘虽然江宗主常来外门监督弟子训练,万一江宗主没看见过我呢?又或者……’

 
   “你在想什么?”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使得江轩心头一跳。

  “你若是一直这样神游下去,我可担心以后别人想我当时怎的会收了你这迷糊性子做亲传弟子。”

  “宗主。”江轩转过身向江澄行了礼,心情颇为复杂地看向江澄道:“您当日……为何要收我做亲传弟子?”

  闻言,江澄倒未有迟疑:“你自己觉得你在外门表现如何?”

  “弟子不才,勉强能在外门排上前……前三……”江轩几分犹豫,在江澄逐渐冷起来的目光中声音越发小了起来。

  “江轩,十二年七月有余,半月前结丹,为同届弟子年龄最小结丹第一人,剑法卓绝,尤以轻灵、迅捷见长,使人出其不意,与外门比试中蝉联三年魁首。”江澄轻轻吐气,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才到了自己肩膀的人。
   “你认为,本座不收你还能收谁?”

  “是弟子多想了。”
   江轩到底还是年少纠结之色完完全全摆到了脸上,以往在弟子中飞扬神色在江澄面前竟全没了踪影。

  “话说回来……你确实与金凌有几分相像。”
   江澄顿了顿,真正站在身前的是自己刚收的亲传弟子,可脑中那一抹永远无法触碰的金色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浮现,与江轩的身影慢慢重合。

 
  

  “可你是你,他是他。”

 
  

  江轩一转眼成了亲传弟子已经过了几个月,云梦天气已经逐渐转凉,池塘里的荷花只剩了寥寥几支,光景凄凄戚戚。

  “哎呀……丢人……”

  “怎么了?师弟,不是去给江主事送弟子名单了吗?怎么丢人了?”

  闻言,一身着江家校服的少女走了过来。

  “晓瑜师姐……”那弟子抬头看向江晓瑜,神情恍惚,“我去给江主事送名单时,正看见一人走过来,虽然穿着一袭便装,可腰间挂着银铃,样貌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想来也是内门弟子,于是我就叫了一声:‘师兄好。’,谁知……谁知……”

  “是江宗主吧。”

  “对对对。”弟子连连点头,复又很快垂下了头,“真是太丢人了,江主事还笑着问宗主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师弟。”

  在旁边的江轩忍俊不禁,复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江澄时的情形,安慰这弟子道:“没事的,话说回来,第一次我见宗主时还被吓了一跳,起先我还以为宗主都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了,谁能想到这么年轻,之前见宗主跟金小公子站在一起,不像是舅甥,倒像是兄弟一般。”

  这弟子又好奇问到:“不过怎么一直没见江宗主的夫人呢?”

  “还没成亲哪来的夫人?”江晓瑜漫不经心地拨弄剑鞘上的穗子,“不过我听人说,江宗主倒是有一位心上人的。”

  其他人耳尖,听到这句话后便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什么?什么?宗主有心上人?!”

  “师姐你见过吗?什么模样?”

  “是哪家仙子能入了咱们宗主的眼?”

  “嘘……安静。”江晓瑜看了看四周,确信没有人路过后,压低声音道,余下的人不由得纷纷凑近,连着江轩都不由得悄悄竖起耳朵,“有人说,江宗主书房放了一幅画卷,十分珍视,平常都放在手边,从不让人碰到,有次小金公子好奇跑进宗主的书房,去翻了宗主的画,结果被宗主发现,浑身都冒着黑气,将金小公子赶了出来。”

  “这能说明什么?”有弟子嘴快道。

  “因为金小公子临了还在说:‘舅舅,你可真小气,不就一幅画嘛,让我看看又怎么了?’然后江宗主黑着脸一言不发抱臂看着他,从那以后就责令江主事不许在让金小公子进他的书房。”

  “那金小公子看到了那心上人那到底是什么模样没有?”,又有弟子好奇问到。

  “都说了那画江宗主从不让人看了去,谁又会知道那画里的人是什么样子。”只见江晓瑜叹了口气,“若知道宗主心上人是谁,还不早就将那人绑了送到宗主房里万事大吉了,不然宗主怎么还能拖现在未娶亲。”

  江家钟声鸣过八下之后,一天训练结束,校场上的弟子三三两两回了房休息,校场上只剩了零零散散几人。

 
  

  入夜之后,万籁俱寂。

  月色如水般透过窗纱洒落在地,房门被人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悄声走了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画缸旁翻找画卷。

  ‘不是这幅……也不是这幅……这些画都独具一格,技法也少有人能比较一二,看画上落款,都是宗主所作……咦?’江轩眼睛一亮,正是一副美人图,但随即又失望起来,匆匆放到一旁,‘画上女子虽然颇有风韵……但是……这不是《麻姑献寿图》吗?’

  ‘怎么找不到?’
  
   江轩揉揉太阳穴,忽的见书架上放了一长条状的金纹锦盒,他心中一喜,伸手一够,锦盒就到了手中,正待打开时,背后却有人一声清喝:

  “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踮着脚找东西的江轩一个激灵,锦盒里滚出一副画卷,幸而被他手疾眼快地捞入怀中,浑身僵硬地回了头,看见披着外衣的江澄正站在他身后。

  “怎么?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连我的书房都敢偷偷溜进来?”

  “师父。”江轩咽了咽口水,心下紧张,一撩衣袍跪了下来,握着画卷的手紧了紧,双手捧到江澄面前,“弟子……弟子擅闯书房,请师父责罚。”

  “那些画好看吗?”江澄自他手里接过画卷,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然好看,而且意境优美,画技更是炉火纯青。”江轩偷眼看向江澄,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急补上一句:

  “倒是未曾想到,师父竟是画得一手好画。”

  ‘倒是未曾想到,世弟竟是画得一手好画。’

  “这画再好又如何……”江澄转身走向窗边,身影有些单薄,“心上那一点朱砂,始终难以描画。

  “师尊?”,江轩看向江澄,不明所言。

  “三天内把这月账本整理出来。”

  “是,师父。”江轩站了起来行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合上门最后一眼见江澄站在窗边,轻轻挑开了画卷的绳结,徐徐将画展开。

  月光轻柔的为他覆上一层轻纱,却未能为他拭去从眼中落下的一滴水。

 

  “啪嗒。”画纸上逐渐晕染起一点湿润。

 

  江澄正待为画提款时,眼角余光看见一双黑色缎面的短靴不知何时停在了桌边,一时走了神,手轻轻一抖,一滴墨色就点在了画中花旁。

  “可惜了一副好画。”靴子的主人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点在画上,骨节分明,那点墨色愈发衬得手指白皙,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精致几分。

  江澄一愣,仿佛又见那画上的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未知金公子光顾寒舍,江某实在有失远迎。”,江澄搁笔,目光自那靴子一路向上,看向来人的面庞,额上朱砂倒是显眼的很。

  “我这次来,却有事情要和你商量。”金子轩兴高采烈道,“我已和母亲商量过,预备下月筹备婚礼。”

  “下月?”江澄疑惑看向金子轩,却看见后者面庞浮上一抹红。

  “阿离已经答应了我……”

  “这自是极好。”江澄恍惚才想起来,自才出服不久,百凤山围猎时阿姐就坐在金夫人旁边,金夫人领了一群修士御剑向天边追去,再想起如何询问她也不肯再说一句。

 
   竟是自己后知后觉。

  

        眼看了金子轩变戏法似的掏出礼单,眼看上面长长一列,明显是极用心的。

  江澄轻轻转了转手上的紫电,一边说起江厌离的嫁妆。

  “世弟一人短短几年便是独当一面。如此出手怕是操劳不易。”金子轩轻轻一笑,转眼扫过桌上墨迹干透的画,“不如有空为我画幅画当做贺礼?”

  江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越发觉得茶味有些苦了。

  


这是自然。




 
  

心情不好就想发刀。

发了刀还不虐。

这就很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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